“爸爸，以前的鱼会走路吗？”小女孩坐在副驾驶上，看向窗外，喃喃的问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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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的车行驶在环海公路上，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，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来气，仿佛世界末日一样。阴天已经好几天了，但迟迟不下雨。

“不，以前的鱼并不会走路，他们甚至没有腿。”父亲伸手把车内广播关掉。父亲从来不让她听广播，他说广播里的内容没有真的。

小女孩怀里抱着一个蓝色的虎鲸玩偶，那是她母亲生病前给她做的，她曾经请求爸爸带她去看真正的虎鲸，但爸爸告诉她世界上已经没有虎鲸了，至少没有正常的虎鲸了。

“爸爸，这里能看到大海吗？”女孩望着她的父亲，声音里带着渴望，她希望父亲给她肯定的回答。

她想让爸爸带她去看看大海，听妈妈说那里是爸爸妈妈相遇的地方，妈妈给她看过照片，照片的背景，是蔚蓝的天空，蓝色的大海与天空相映，它就像天空的镜子，映射出那沁人心脾的美丽，金灿灿的沙滩上翻起雪白的浪花。那是她第一次看见大海，即使是在照片里看，她仍旧被那美丽的大海所吸引。

那可能是她这辈子见过颜色最鲜艳的东西。

但她央求爸爸带她去看大海的时候，爸爸却沉默了，久久地说不出话来，最后他叹了口气。

"大海。。。死掉了。”

可女孩还没看过海。

窗外的乌云更密了，不时有闪电在云层间奔腾，狂风把树吹的摇摇晃晃的，像魔鬼的哭号。这一切让小女孩很害怕，因为母亲生病的时候，也是这样的天气。

她依稀记得，几个月前，母亲突然发病，先是恶心呕吐，然后是发热，在她最后一次看见母亲的时候，她身上已经出现溃烂，面目全非了。几天后，父亲告诉她，母亲已经死了。

“她被大海杀死了。”父亲是这样告诉她的。

她不明白爸爸的意思，她也不知道什么是死亡，她只知道她见不到妈妈了。她很想大声哭出来，但她不敢，因为这样会浪费身体里很多水，他们很缺水，干净的饮用水。

轰隆隆！远处传来巨响，一道闪电落下，车内的放在后排的小盒子突然滴滴的响了起来。小女孩缩了缩脑袋，抱紧了玩偶，轰隆隆的巨响和滴滴的声音让她害怕。父亲告诉过她，那个小盒子叫盖格计数器，如果那个东西响了只能说明一件事。

“要下雨了，”父亲笃定的说到，眉头皱了起来“带上防毒面具吧。”

父女俩带上了面具，把窗户玻璃摇了上来，不一会，伴随着闪电，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。父亲告诉她，下雨时绝对不能外出，如果一定要出去，一定要穿上雨衣戴上面具。

女孩蜷缩在座子上，紧紧的抱着她的小虎鲸。耳边不时传来呼啸的风声，雨点拍打在玻璃上的噼啪声，计数器的滴答声。

父亲显然注意到了女儿的恐惧，他开口安慰道：“前面可以看到大海了，你不是最喜欢看大海了吗？”

当然，她喜欢大海，即使她从未看到真正的大海。在母亲离开后，她总是梦到母亲，站在大海边上，向她挥手。在那里，不用再因为缺少食物而挨饿，也不会有人因为缺水而渴死。她的邻居就是这样死的。

她直起身子，再次望向窗外。在远处，在路边护栏遮不到的地方，她看到了梦寐以求的大海。

如果那还可以被称为大海的话。。。。。。